第(2/3)页 “这东西,是太平道旧物吧?” 铁甲矛尖齐刷刷压低三寸。 周大牛低声急促:“先生,要不要兄弟们拉上来?” “不用。” 陈述没举角令,没报身份。他弯腰从锅底舀起最后一碗温热药汤,拖着发软的腿走到隔离带边缘。 把碗递向那个抱孩子的妇人。 孩子小手抓住碗沿。 太守盯着这个动作。 营地上千个刚从死亡线拉回来的流民同时转头。 没人喊口号。没人磕头求情。就是看着他。 一千多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太守旗帜后面的铁甲长矛。 太守右脚重心往后移了半寸。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他站了很久,转身上马。 “城外的事,本官今日未见。” 马蹄声远去。 陈述坐在隔离带里,右臂垂着,碗底冒出最后一缕热气散进满是石灰和药味的空气中。 张宁走到他面前蹲下。 “你刚才不怕?” “怕。”陈述看着空碗,“怕他真射。” “那你还站着不动?” “因为我赌他也怕。”陈述抬眼,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,“一千多双眼睛盯着,他要是今天射了,明天全广陵都知道太守杀活神仙。这笔账,他算不起。” 远处城墙方向,五弦琴再起。 节拍不再是三长两短。换成急速八拍,一下一下,像在敲丧钟。 陈述右臂猛地抽搐了一下。灰白色的边界往锁骨上方蔓延了两寸。 张宁的手指摩挲着木珠缺口,声音绷得快断。 “东门知道了。” 天色将明,铁锅底下的柴快烧完了。 陈述蹲在锅边给最后三个症状没退干净的流民灌药。右臂的灰白已经漫过锁骨,布条缠了四层还是盖不严。手指僵得握不稳木勺,药汤洒出来烫了手背,他没感觉。 官道北面扬起整齐的尘土。 不是商队。不是流民。 蹄声太齐,铁甲片碰撞的声音像雨点砸瓦片,隔着半里地能把人牙根震酸。百余重甲步骑翻过丘陵,为首偏将全身铁札甲,腰间佩太守府铜符。 甲士矛杆横扫,推平一段石灰隔离带,白灰扬起呛了一片。 陈述放下木勺,慢慢站直身子。 偏将翻身下马,一卷竹简甩到陈述脚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