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程夫人话说得冷硬,像要把儿子的狠戾归结成一桩理所应当的骄傲。 苏软闻言抿了抿唇。 自家孩子再不好,在人娘眼里都是块宝,所以苏软没想跟她争。 倒是程夫人沉默了一程,等又翻过一道矮坡时,又忽然低声开口。 “如果说若淮儿他真有什么错……那也是我这个当娘的错。” 苏软偏头看了她一眼。 风雪更大了,月光还没上来,山林里只剩最后一层灰蒙蒙的天光。 程夫人眼窝凹成两团阴影,半晌才从枯涩的喉咙里挤出后话。 “我年轻时痴心妄想,爬上了主子的床,生下他后也没挣上什么名分,连带他在皇子堆里也更低人一等。” “在景国……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,跟路边野狗也没什么分别。”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枯瘦的肩胛骨在褴褛的衣衫下微微耸动。 “后来我为了让他在他父皇面前露脸,推着他不断争不断抢,逼他学那些杀人见血的手段,逼着他吃了很多苦,才让他成了今天这性子。” 程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带了啜泣,几乎被风声盖过去。 苏软听完,沉默了几步路。 然后才忍不住开口,“这么说的话,你这当娘的责任确实蛮大的。” 程夫人抬起眼,微微一愣。 苏软又平铺直叙地继续,“争名逐利没有错,想飞上枝头也没错,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的选择。” “但你把一切压在一个没有选择的孩子身上,那就是你的错。” 程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,花白的头发从肩侧滑下,遮住她大半张脸。 苏软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又软了一下,怕她多想难受。 于是她两只手往腰间一叉,下巴微微抬起,故作轻松地笑起来。 “可这话又说回来了,你看我们阿沉从小也过得多苦啊,可却一点没长歪呢,还长得可好可好啦!” 程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转话头弄得一怔,又无语地扯起嘴角。 “你说晏沉?” “怕就你这样觉得吧?” 苏软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,偏头看向正提着她胳膊的金刚和林业。 “你们俩,不这样觉得吗?” 金刚和林业正一人一边搀着程夫人的胳膊,累得气喘吁吁的,脸上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了。 可一听苏软问话,两人又立刻精神一振,忙不迭地点头应和。 “觉得觉得觉得!” “王爷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!” 第(1/3)页